文/圖：記者洪郁欣
後疫情時代，三藩市灣區邁向復甦的路上可謂困難重重，普羅大眾最關注的問題之一是無家可歸危機，近來在中半島密爾勃雷（Millbrae）一項旨在安置無家者的計劃，引發全城關注。
該計劃是聖馬刁縣（San Mateo）意欲收購密爾勃雷位於El Camino Real大街1390號的La Quinta酒店，加入州政府的「家匙」（Project Homekey）項目，為約100位無家可歸者提供住房。
「家匙」項目
「家匙」項目是由州長紐森於2020年發起，通過修復酒店和汽車旅館來快速建造永久和臨時住房，致力在疫情下安置流浪街頭的無家者。縣市和非營利組織申請「家匙」項目撥款，購買酒店、公寓、宿舍和其他建築物，將其改造成無家者住屋，或者用這些資金建造組合屋。
該項目首年實施時，發放8億4600萬元，在全州各地建造共計6029套住屋。初見成效後，紐森於2021年年底擴大計劃，挹注27億5000萬元，其首輪撥款約有2億元預留給灣區。
紐森稱，「家匙」項目為成千上萬的人提供需要的支持服務和安全的家，顯示州府急當前所急，迅速和果斷地採取行動幫助最脆弱的加州人民。
加州商業、消費者服務和住屋局局長拉米瑞斯（Lourdes Castro Ramirez）也稱，由家匙項目證明，無家可歸是一個可以解決的問題。
涉及州、縣、市三層
「家匙」項目由州府撥款、縣府實施。聖馬刁縣縣府經理卡拉基（Mike Callagy）向本報介紹，該縣目前有五家Homekey酒店，與La Quinta酒店最相似的是一家位於紅木城社區紅木海岸（Redwood Shores）的酒店，當地社區實際上並沒有無家可歸者的問題，但因酒店空置，縣府於是出資買下，安置95名曾經無家可歸的局面。他說「他們已經順利地融入了社區，成為社區的一部分，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卡拉基強調，在聖馬刁縣48%的無家可歸者都是長者，La Quinta酒店改建後，將能夠把至少45名住在臨時住房的長者安置到永久性支持住房中，避免他們流浪街頭。他還表示，縣府設有無家者支援系統，先安排轉入集中庇護所，或是臨時庇護所，有時間安排人員和資源對其進行評估，了解他們的具體需求，經過篩選的最適合開始獨立生活的人，將被安置在La Quinta酒店以及其他類似的改建住房中。
密爾勃雷市議會於7月11日首次就La Quinta酒店收購改建召開社區大會，卡拉基向與會者簡報項目規劃後，從密爾勃雷市府到民眾的發言長達近三小時，多數為反對聲音，不只擔心治安惡化，也憂慮將失去重要稅收，有稱酒店改建後，市府估計將失去每年60萬元的酒店稅收。
密爾勃雷市府經理威廉斯（Thomas Williams）指出，根據州法規定，該市需於2030年前建造近900個新單位供低收入戶入住，如果失去這筆稅收，市府財政雪上加霜，市府目前已缺乏資金，進行蓋新游泳池和修繕道路等市政服務。
卡拉基對此表示，縣府將補償市府失去的收入一年，亦會提供額外縣警員和危機應變人員回應社區求助。
市議員帕潘（Gina Papan）承認，市議會並非該項目表決機構，等同於對此沒有發言權，「我們嘗試在做的是透過與縣府合作保護本市」。
公眾發言期間，不少居民強烈反對收購酒店，甚至有居民聲言，若酒店改建，該市「恐成為毒品、罪案和社會衰敗之城」。
市長施奈德也是該項目的反對者之一，她表示，密爾勃雷本身就是整個縣資金最少的學區之一，這無疑雪上加霜，「我們不是擁有大型購物中心的聖馬刁市或聖勃雷諾（San Bruno），我們非常依賴這筆60萬的稅收。」並表示縣府提出的補償收入只有一年，意義不大。反對方還認為，密爾勃雷一直嚴重缺乏警力，若酒店變成無家可歸者住屋將帶來安全隱患。而若需增加警力，一個警察一年費用大概37萬，將會為該市的預算造成更大壓力。
社區集會
華裔居民高豔萍是該集會的組織者之一，她表示，讓100個無家可歸者晚上有地方住，並沒真正解決問題，因為他們大部分習慣在街道上，白天照樣會來到街上對居民造成困擾，「這些無家可歸者大多有精神病和吸毒問題，將造成居民恐慌。一系列問題將造成該市整體治安和經濟變差。」
由於反對聲不斷，縣府於8月18日召開一場社區大會，縣府經理卡拉基和縣參事會主席派恩（Dave Pine）等出席，現場室內室外人頭湧動一位難求，許多居民只能坐在戶外，還有人只能站在門外，很多人高喊「No Homekey」。
正反意見
縣府表示，酒店「被收購後將成為永久支持性住房，而非無家可歸者收容所」。卡拉基稱，縣內將近一半的無家可歸者是年過半百的長者，選址於此是因為該地點靠近公共交通，單位面積大，有廚房和公共空間等。縣府承諾將對所有「家匙」項目的申請人進行犯罪背景調查，並收集先前房東的推薦信等。屆時還將全天候派駐工作人員進行管理，並為住客提供強有力的服務計劃，包括教育和就業服務、福利援助、身體和行為健康服務、藥物使用服務以及同伴支持活動等。
他表示明白社區擔心，不應該將無家者妖魔化，恐懼實際上都是來自對未知的恐懼「人們忘記了，一般酒店住客都是我們一無所知的流動人口，而未來會住在La Quinta酒店的人是經過背景調查篩選出來的人，並且屆時會有24小時保安執勤。」他承諾「不會讓有不良歷史的人進入我們的項目。」
他舉例有一名教師助理面臨著無家可歸的情況，結果每天都只能住在車裡。
居民對卡拉基的言論並不買賬。華裔居民任嘉華認為，之前與縣府溝通時，縣府一直強調家匙項目並不會造成治安等問題，但在南灣苗必達市（Milpitas）的一個110個單位的家匙項目，於2021年1月在居民的強烈反對下執行，結果引發不少相關問題，至今未能解決。
縣參事投票
9月12日聖馬刁縣參事會上就家匙項目投票，以4比1通過，縣府以3300萬元價格收購 La Quinta酒店，並再花費最多800萬元來，將其改建為一個擁有75個無家者支援住房單位及其他配套服務的永久支持性住房。參事會主席派恩、縣參事 Noelia Corzo、縣參事 Ray Mueller 和縣參事 Warren Slocum 投了贊成票，只有縣參事賈力輝（David Canepa，前譯卡尼柏）投了反對票。
賈力輝事後發表聲明稱，他一向支持可負擔房屋的開發，但認為縣府購買酒店的安排不善，包括導致35名酒店餐館工人頓失所依。四名支持「家匙」計劃的縣參事則呼籲居民理解和支持，指出屆時安排入住的均為長者和家庭，縣府還會提供其他支援性服務。
派恩表示，他絕不會支持一個他認為會給社區帶來危險的項目。Corzo稱，希望居民不要過分害怕無家可歸者，應該把他們當作正常人來看待，「很多密爾勃雷的居民都認為當他們剛搬至此處時感到安全且受到歡迎，我希望你們能以同樣的方式去對待你們的新鄰居們。」
縣府經理卡拉基介紹，將會在四到五個月內完成收購，期間將與密爾勃雷市府敲定一份諒解備忘錄，該備忘錄將會承擔補償市府失去的三年的稅收，而不是最初提議的一年。縣政府還將承擔提供兩名警員的費用，為期三年，以及一名心理健康臨床醫生的費用，為期兩年，均從2024年開始。卡拉基稱，一旦完成收購，酒店將在 12 至 18 個月內完成改建並開業。
目前La Quinta酒店已經停業，樓下「尚品壽司」餐館前景也是反對者的擔憂之一。該壽司店目前正常營業，記者現場採訪所見，老闆Johnny來自廣東台山，店裡的幾位員工也均來自廣東，說著粵語。Johnny介紹壽司店開業至今已經四年多，改為「家匙」項目無疑會給他們帶來影響。Johnny表示目前還不確定未來走向，但應該會考慮搬去附近或南三藩市等其他地方，他坦言：「還是會擔心旁邊的無家可歸者帶來的影響，希望真的能像政府說的那樣，不給治安帶來負面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