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紐約時報》社論:
譯:曾維燊
圖:美聯社
過去數年,鴉片類藥物造成的危害幾乎不可阻擋。2020至2023年間,美國因藥物過量死亡的人數超過四十萬,遠超槍擊或車禍造成的死亡。2023年,情況出現了轉折:自那時起,年度藥物過量死亡人數下降超過25%,部分原因是公共衛生創新措施擴大了納洛酮(Narcan)和舒巴坦(Suboxone)等治療的可及性,危機似乎有所緩解。
然而,總統特朗普的新國內政策法案威脅到這一進展。該法案透過削減醫療補助(Medicaid)來為富人減稅,將使數百萬美國人失去醫保。對各類患者都會帶來傷害,但對吸毒者尤其不利,因為近半數非高齡鴉片成癮者依靠醫療補助就醫。缺乏保險,很多人將中斷治療並復吸。波士頓大學與賓夕法尼亞大學的研究估計,該法案將使超過十五萬美國人失去鴉片成癮治療的途徑。
近年過量死亡下降,應該是值得慶賀的成果,也是國家領導人應該延續的方向。鴉片類藥物是美國近幾十年預期壽命停滯的重要原因。1980年代,美國人均壽命與其他富裕國家相近;今天,美國排名倒數。其他富裕國家在2000年代沒有經歷類似的過量死亡激增。
特朗普、副總統萬斯(J.D. Vance)及其他共和黨領袖正確指出鴉片危機是國家悲劇,需要行動。但他們非但未延續最近的進展,反而削弱了成效,這再次證明他們未能兌現去年承諾替廣大勞工階層治理國家的承諾。
美國政治領導人未曾嚴肅應對鴉片危機並非首次。1996年,薩克勒家族(Sackler)旗下普渡製藥(Purdue Pharma)推出奧施康定(OxyContin),迅速成為疫情中心。1999至2006年間,藥物過量死亡人數翻倍。然而,國會直到2016年才通過重要立法,特朗普直到2017年才宣布全國緊急狀態。即便如此,成效有限,正如前巴爾的摩衛生局局長温麟衍(Leana Wen)形容,是「僅在邊緣修補」。
在2010年代,聯邦行動遲緩,地方與州衛生官員卻開始取得進展。他們限制濫開鴉片處方,並說服消防員、警察、學校和圖書館攜帶納洛酮。一些措施與聯邦政府無關,但許多項目依賴醫療補助。奧巴馬總統2010年簽署的《平價醫療法案》擴大了醫療補助,各州利用這筆資金拓展成癮治療。例如,佛蒙特州建立「樞紐與輻射」系統,將患者與治療連結。研究顯示,這類治療能將死亡率降低50%以上。
成癮醫生指出,患者本就難以接觸治療,他們生活混亂,有時缺乏穩定住所,與家人朋友隔離。許多人依靠醫療補助就醫,因為別無選擇。
特朗普的預算法案削弱了《平價醫療法案》的成效,也可能間接影響非醫療補助患者的成癮治療。失去覆蓋和中斷治療,醫院和診所將失去收入,尤其是依靠醫療補助維持運作的機構。根據KFF,近三分之二接受門診鴉片治療的患者依靠醫療補助。部分偏遠地區醫院已警告,削減將迫使它們關閉或縮減服務。
國會在討論預算法案時意識到對鴉片治療的威脅,並納入條款保護成癮患者免於失去醫療補助,包括豁免工作要求。但獲取豁免過程複雜,例如需醫生診斷成癮問題,增加了行政漏洞。換句話說,患者要先見醫生才能獲得保險,形成「兩難」。
特朗普的法案也包括打擊邊境及郵件毒品販運的措施,這對緩解危機有幫助,顯示他與幕僚認識到鴉片危害。但為了給不需要減稅的人提供福利,其餘部分削弱了打擊措施的效益。
即便近期死亡下降,過量死亡仍遠高於世紀初四倍。政策制定者可做更多:推動更多醫院、醫生與診所提供救命藥物,要求保險公司覆蓋治療,聯邦、州與地方政府可結合獎勵與威懾,例如用法律壓力推動治療。葡萄牙採用此法,已取得成效。
當務之急,國會應挽回預算法案對醫療的傷害。最嚴重的醫療補助削減要到2026年底才生效,仍有時間廢止削減,並尋求不犧牲最弱勢民眾利益的減赤方案。去年競選期間,特朗普曾說:「我們不會休息,直到結束毒品成癮危機。」這是正確承諾,也應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