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早年買入了蘋果、亞馬遜、Alphabet、Meta、微軟、特斯拉和英偉達的股票,現在就不用擔心退休後錢不夠花。這種現象背後隱藏著一個殘酷的現實——過去十年,科技巨頭的股價飆漲創造了驚人的財富,但絕大多數的人被排除在這場盛宴之外。這種「持股者勝、無股者敗」的遊戲規則,正成為當代貧富差距擴大的核心引擎。
美股標普五百指數近半漲幅由上述七家科技巨頭貢獻,其市值總和超過全球很多國家的GDP。早期投資者因此獲得數十倍回報,但普通勞動者則面臨薪資停滯與通脹壓力。這種分化並非源於個人努力差異,而是資本增值與勞動回報的結構性失衡。科技巨頭依靠壟斷地位、數據控制與輕資產模式攫取超額利潤,投身實體經濟中的工作者難以分享成長紅利。
這就是貧富不均的根源。企業家們發現了大多數人從未想像過的商業未來,由於他們比市場本身更早地提出了改變世界的想法,從那些事後才顯而易見的發現中,攫取了大部分市場收益。英偉達上市以來,股價曾兩次下跌90%,這在「七巨頭」中已是常態。如此大的波動,普通的散戶若是為了退休而儲蓄,根本無法承受。
諷刺的是,這場財富遊戲的入場券不是誰都有機會拿。還是以英偉達為例,其股價五年內上漲逾1200%,但是美國約55%的家庭根本未持有任何股票,是站在頂層10%的富人擁有近90%的股市財富。看著「長期投資」的神話時,多數人連應急存款都捉襟見肘,遑論參與資本市場?
科技巨頭的崛起背後,是政府長期奉行的親資本政策。接近零利率的貨幣環境讓企業廉價融資回購股票,稅收漏洞允許富豪通過持股延緩繳稅,而反壟斷執法的軟弱更鞏固了科技巨頭的市場支配地位。與此同時,社會福利縮水、工會力量瓦解與教育成本高漲,使得階級流動日益僵化。
這種不平等被美化成「創新者的合理回報」,刻意忽略科技紅利的集中化本質。特斯拉的自動化生產線淘汰了傳統工人,Meta的演算法吞噬了小企業廣告預算,亞馬遜的倉儲系統壓榨底層勞工,這些「效率提升」的代價是整個社會共同承擔的,可利益卻由極少數人獨享。
部分既得利益者公開為貧富差距辯護,認為是「投資眼光」決定了命運。這種論調將系統性問題簡化為個人選擇,掩蓋了結構性門檻。許多少數族裔在美國,如果不是成了球員、歌手,靠打工恐怕很難累積原始資本。非科技業工作者缺乏股權激勵,年輕世代在高房價與學貸下,哪來的儲蓄去投資。一名矽谷工程師的股票收益可能超過教師一輩子薪水,我們還能假裝這是「公平競爭」的結果嗎?
科技的進步本應創造普遍繁榮,而非服務於少數人的財富神話。一個社會的退休安全如果取決於「是否押中科技股」,不是甚麼值得慶賀的事,而是制度失靈的危險信號。